一脸是血的祝磊咧着嘴笑“不用去医院，用水冲冲就没事了。”他用指背轻抚着叶淼的脸“很疼，是吗？我真是个混蛋！”

　　“你就是个混蛋！你怎么可以打我呢？我也是个混蛋，我差点就砸到你的眼睛……”叶淼语无伦次。

　　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，一个满脸是血一个满脸是泪……

　　在床上躺了三天，叶淼回忆着祝磊第一次动手打自己的情景，她默默地哭了许久，好像要用泪水冲刷掉心里所有的伤痛。

　　她爱祝磊，疯了一样的爱，一天不见便魂不守舍坐立难安。祝磊也很爱她，稍迟一秒接电话都会让他神经紧张好半天。相恋不到半年，他们还处在恋爱

 
的高温期，可是，祝磊却动手打了她好几次。那令人心痛的一幕幕像电影胶片一样在她脑海里极痛苦地闪现。

　　祝磊有个死党叫郑宏。郑宏是个很容易冲动的人，常会跟人发生冲突，而每次他都会叫上祝磊。一天，祝磊突然接到一个电话，看他的神色就知道一定又是谁出了事。叶淼很担心，问是不是郑宏？祝磊说朋友的事你别管，安安静静地呆着，我出去一趟就回来。叶淼一边拦着他不让走一边厉声斥责着：什么朋友？成天就知道打打杀杀逞强斗狠，跟这种人在一起你能学到什么好？结果祝磊没等她说完就抡过来一把掌，同时发着狠说“记住！不许你骂我的朋友！”然后摔门而去。

　　为什么啊？是祝磊不爱自己吗？不是，真的不是。叶淼记得有一次自己得了乙肝肿瘤，祝磊一点都不担心会被传染。他整夜整夜守在床前，比自己的父母照顾得还要精心细致。三个星期下来，病床上的自己胖了许多，而祝磊却瘦了好几圈儿。祝磊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“你是我最最心疼的人，我不能忍受你受到半点的伤害。”然而，伤害自己最深最重的却恰恰是他。躺到第七天的时候，叶淼不再哭了，也不再问自己“为什么？”了。

　　叶淼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，一点都不惊讶，更无半点惊恐，相反她很兴奋。她还记得当时自己举着尿检化验单连蹦带跳地奔向祝磊时的情景：

　　“你要做爸爸了！”叶淼一脸无比灿烂的笑容。

　　“什么？大白天的，你说什么疯话！”祝磊皱着眉头，暗扫了一眼周围的人，将声音压得很低。

　　“真的，不信？你自己看。”叶淼的兴奋丝毫不减。

　　化验单上的那些医用专业术语，祝磊看不懂，他不耐烦地将化验单塞回到叶淼的手里“别瞎胡闹！”

　　“谁胡闹了？你看你看。”叶淼将病历递过来。

　　病历上一行“怀孕已经两个月”的字迹猛然跳进祝磊的眼里“开什么玩笑？你不会搞错吧？”

　　“你不高兴？”叶淼偏着脑袋，从下往上看着祝磊的眼睛。

　　“你真疯了？高兴什么？”祝磊显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和焦躁。

　　“你都要做爸爸了，还不高兴？”叶淼带着某种强烈的期盼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祝磊的脸色。

　　“高兴个鬼啊！我们又没结婚，我们还在上学。而且而且……这到底是谁的孩子还说不清呢。”祝磊神经错乱得一塌糊涂，口不择言地扔出一句连自己都吃了一惊的混帐透顶的话。

　　叶淼原本兴奋得发红的脸骤然间失去了血色。她盯着祝磊，目光里充满了愤恨和陌生，想都没想，她挥起手臂重重地一掌打在祝磊的脸上，然后掉身就走。

　　叶淼心里很疼，疼得无与伦比。祝磊的那句“这到底是谁的孩子还说不清呢”像粉碎机粉碎了她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