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决定让前妻蓝妮和情人栖栖掐上一架，尽管这么做不道德、甚至龌龊，但是我别无选择。

    否则，我与前妻不能相聚还罢了，跟新媳妇不能结合才事关重大。男人让女人甩一次是脑袋大，甩二次就是大脑袋了。

    必须承认，我爱过前妻蓝妮，现在也不讨厌。我也爱着栖栖，我认为她们是不同的两条河流，我一只脚已经上岸，另外一只脚才涉入栖栖的生活。换言之，我没有脚踏两只船。

    蓝妮因为跟我有个儿子兵兵，我们好聚好散，只是她不希望我再找新欢。

    栖栖犹豫了，她本来就不信仰二度梅开或者枯木逢春，这回蓝妮霸住我，我不能抽身，也不能隐身。栖栖明显厌倦爱情长跑马立松式，她绞痛的心不想承受婚姻之疼，已经开始憎恶我了。

    我告诉自己，要么快刀斩乱麻，要么一刀两断。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之后，会有四种结果，我与前妻复婚，我跟栖栖结婚，或者两人我一个也得不到，还或许她们珠联璧合左娥皇右女瑛，我抱得美人双双归！哈哈哈，万没料到，厉害的栖栖，给了我第五个答案。

    那天，我驱车来到蓝妮家别墅，她虽不是豪门千金，却也过着挥金如土的日子。这些全仰仗于我那老泰山岳父大人，他本着养个女儿是娇凤、生个儿子赛活龙的家训，几年前就将我这个上门女婿收拾得尊严扫地，我现在连在七岁的儿子面前都抬不起头。

    我的车刚刚开进香巢别墅，栖栖就注意到我那阴阳怪气的小舅子——王俊峰坐在二楼窗台上用望远镜看着我们。我嘱咐栖栖，这一家子神经质着呢！你只要见怪不怪，他们自己就偃旗息鼓了，否则会跟你没完没了。

    栖栖表面上镇定自若，大概打定想让我和前妻复合的主意，她故意蛮不在乎。满不在乎的栖栖才是我的杀手锏，完全可以挫败蓝妮不可一世的骄横。

    我们从正门走进去，一楼的客厅里琳琅满目地摆着这一家从世界各地收集的种种小摆设，像商场似的。蓝妮站在商场一角，紫檀木的桌子旁，用她名贵的紫砂泥茶具沏茶，她围着羽毛披风，冷眼一看，果然如一只大凤鸟。

    栖栖肯定看不见蓝妮大鸟，她眼花缭乱地四处撒目，这个可怜的孩子，连矿泉水都舍不得喝的纯家庭主妇，甚至是农妇，她的傻劲儿可够衰的。我决定去找岳父来看二女大战，他老人家军人出身，最喜欢热闹。

    我刚从客厅偏门出去，就听蓝妮用冷淡的声调说，你喝茶吧！接着栖栖说了一句，西湖龙井用蒸馏水沏可惜了。天哪！蓝妮不可能知道栖栖记忆超人，她的味觉也特殊着呢！

    蓝妮第一回合就惨败，她出门来，跟我并肩站在偏门旁，看着不远处花房忙活的岳父说，你从哪儿****来的怪女人，说话很冲啊！我斜睨着蓝妮，她美貌的脸上妆容精致，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打扮得细致入微，她特意带着一套景泰蓝银饰，柳叶耳环一对，浑圆的项圈一只，手腕上还有一双镯子，最可气的是，脚腕上还有银铃脚镯，走路的时候，稀里哗啦地响，像一只哈巴狗。不难理解，蓝妮的风情万种，总能让我神魂颠倒。蓝妮看出我的心思，她用一只温柔的玉臂勾揽住我的脖子，回头张望栖栖。

    我们看不见栖栖，她肯定去审视商场里那些非卖品去了，栖栖从不会多注意男人，蓝妮正好相反，她随时观察男人的举动，能够做出相应的反应。其实，蓝妮是很好的贤妻。

    不过，她还不算是良母。这时，我儿子兵兵跑过来，他看见我和他妈妈亲昵，就懂事地朝外公走去，蓝妮只是笑盈盈地望着他们，一点也不亲切。相反，她和我媚笑，跟我****，只为使栖栖吃醋发酸。

    我听见小舅子峻峰和栖栖说话，忙打发蓝妮去给我找一本心理学方面的书籍，书名我自己都没听说过。让蓝妮去他爸爸的书房里可劲翻个够吧！

    我躲到屏风后面偷窥，只见栖栖拿着一个仿制三星堆的青铜面罩笑着说，是这样啊！峻峰也笑说，是这样。

    正奇怪他们说什么，兵兵笑逐颜开地进来告诉我，爸爸，你车里有个小黑猫。

    我让他小声一点，领他去车里抱出小猫说，这是栖栖阿姨的小儿子，看好别弄丢了。兵兵欢快地答应着，可是小猫瞧见一只麻雀，立刻飞扑过去，三窜两跳跃进花丛就不见踪影。兵兵放声大哭，我岳父带着草帽过来，他和我身后的栖栖打招呼，然后问我，这就是你的小情人！

    栖栖羞臊得面红耳赤，她哈腰问兵兵猫跑了没关系，它只是去抓蝴蝶了。兵兵纠正她，是抓麻雀去了。栖栖问兵兵，要不要给瓷缸里的乌龟捉只小虫子吃，兵兵点点头，他们手拉手就去花房找小虫子去。

    兵兵兴高采烈地告诉栖栖，那只乌龟是他的隐者神龟。

    岳父陶醉地看着栖栖的背影说，会哄小孩，应该很童真啊！

    我憋气，我的栖栖，来这里还不到两个小时，就投敌叛国，完全敌我不分了。吃饭的时候，蓝妮还朝我发脾气，她根本找不到那本莫须有的书，她让我喂她吃饭。

    我浑身直流冷汗，以前做这些一点也不觉得难为情和肉麻，现在感觉如坐针毡，因为栖栖就在我们对面坐着。

    岳父用鼓励的目光看着我，他希望我和蓝妮和好如初。蓝妮见我不哄哄她，摔掉筷子绝食，岳父追过去问女儿爱吃什么，两人嘀嘀咕咕上楼去了。

    峻峰进来吃饭，他理所当然地坐在栖栖的身边，栖栖给他夹一块芥末鲤鱼皮说，这个味道真不错。兵兵举着饭碗也让栖栖夹块鱼皮。我喊，哎！栖栖，你是我的。峻峰瞪着我，何建凯，你不是来找我姐姐的吗？兵兵也说，是啊！你们不是要复婚吗？我张口结舌。

    我商量栖栖，我们还是走吧！没想到栖栖和峻峰相视一笑。我心咯噔一下，峻峰这个臭小子平时只顾忙着工作，三十五六了还打着单身，他不会看上我的栖栖了吧！

    我问兵兵，让栖栖阿姨做你妈妈不好吗？兵兵抹搭着眼睛，咬着筷子反问我说，舅妈不好吗？

    峻峰窃笑，他有点吃不下去了，我望着他们食不下咽。

    栖栖一边大口吃饭一边说，不知道猫咪抓到麻雀没有，它也应该回家了!

    说着三个人轻手轻脚地去门边看着，院子里放着一盘咪咪爱吃的鱼。栖栖和这家人统一战线，打成一片，我孤家寡人一个，实在没脸见人。这时，我岳父在楼上吵吵，大约是蓝妮跟他要一笔钱，他不答应。他说自己没有遗产，就是有死后也捐给国家，他连遗体都要捐献。岳父说，建凯，我死后，你就解剖我尸体吧！你看看爸爸的心是不是红色，是不是操心操碎了。见他们争吵不休，我心神不定，下意识地答应一声，啊！

    没想到峻峰这个小子，抽冷抱住我后腰，一跤把我摔地上。兵兵站在凳子上叉腰叫号，何建凯，你还敢解剖我外公，大胆。栖栖面对这场混战笑得直不起腰。

    我决定不让栖栖小看我，我翻身跃起，拎起凳子朝峻峰打过去。峻峰是特警出身，绝对不会让我碰着半根毫毛，他连连躲闪着。我挥舞着凳子越战越勇，将岳父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撞翻在地。

    蓝妮和岳父停止争吵，他们站在楼梯上看我们打架。

    兵兵让栖栖动手打我，他趁乱捞起瓷缸里的卵石说，栖栖，快打我爸爸，打他的右肩。也不知道栖栖居然真有两下子，一块卵石吧唧打我膀子上。我惨叫，越惨叫，兵兵越说，打倒爸爸，打倒花心爸爸。

    我连连中弹，峻峰手疾眼快地抓住一件东西说，你们把隐者神龟都撇过来了。栖栖一阵畅快地大笑。岳父出来打圆场，蓝妮找勤杂工收拾残局。

    我何建凯灰溜溜地被小舅子按在地上，答应跟他姐复婚。

    事后，栖栖还安慰我，何建凯，既然喜欢蓝妮，就不要掩饰了，当事者迷旁观者清，你们一切重头开始吧！

    从栖栖的眼神里，看不到我想要的东西。她没有眼含泪光，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很明朗，可是我明明感觉到，她的心消失不见了，这个女人，为我伤心透顶，她已身不由己，笑容里充满了滑稽。